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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清川:轻阅读时代,阅读到底是什么(转载)  

2017-02-24 23:33:09|  分类: 舆情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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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连清川:轻阅读时代,阅读到底是什么(转载) - bzwenxinjiayuan - 温馨家园的博客



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我在FT中文网上开过一个专栏,叫做“我是书虫”。有一次我写道,这个世界上的阅读可以分为重阅读和轻阅读,所谓的重阅读,是我们正儿八经地把一本书从头到尾看下来;所谓的轻阅读,就是我们在朋友圈里快速阅读一篇篇文章。

    我们现在大量的时间和消费,都不是在重阅读上。如果一本严肃的书的印量能在5000册以上,就已经很好了。

    那么,当我们在进行轻阅读的时候,我们在阅读什么?

    阅读从求知变成了娱乐

    我们来看看2016年的百度搜索热词。十大关键词是:里约奥运会、房价飙涨、车牌摇号、营改增、疫苗安全、全面放开落户限制、人工智能、互联网金融、反腐、全面二孩;十大流行语是:蓝瘦香菇、洪荒之力、猴赛雷、老司机、狗带、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、撩妹、套路、感觉身体被掏空、葛优瘫;十大焦点人物是:宋仲基、王宝强、papi酱、张继科、特朗普、蔡英文、傅园慧、南派三叔、希拉里、王健林。我看来看去,只有一个词是和所谓的“知识”有关,那就是“人工智能”。但是,人工智能是什么?人工智能其实是一种技术应用。而十大焦点人物呢?他们基本上也和知识无关,而是和财富有关,和娱乐有关。

    我的阅读习惯是,当我要看一本书的时候,必须正襟危坐,坐在桌子前,翻开书慢慢看。真正的阅读必须形成所谓的体系性,我们在手机上阅读是达不到这种要求的,因为书有一个连贯性,而在手机阅读时,随时可以进入,随时可以跳出。

    随着手机阅读的普及,现在的写作者也越来越习惯于社交型写作,来迎合这个碎片化时代的阅读习惯。所谓社交媒体的写作技巧,就是必须易于进入,易于跳出,所以,微信公众号的文章,最佳的长度是1500字,一旦超过1500字,就很难被阅读。

    我们现在主要的阅读,是在朋友圈里发生的,在微博里发生的。社交平台带来资讯过度的泛滥,使知识被放在很后面的位置。我们的阅读不再是为了获得某些知识或者某种享受,阅读变成了一种娱乐化的事情。

    阅读还有什么用吗?我们可能会得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结论。

    我们会说,读书是一种修养。但是,读多少书能跟得上房价飙升的速度?

    我们还会说,阅读是一种信仰。但是,这种说法是否已经沦为精英的自嗨?有多少人在读书?又有多少人在看《万万没想到》?

    我们也会说,阅读是获得自由的道路。但是,这是否已经成为一种欺骗?恐怕很多人会认为,金钱才是获得自由的真正的道路。

    网络阅读是进步也是破坏

    但是,网络阅读真的没有意义吗?

    我始终认为,网络阅读和社交阅读是促进社会进步最为强大的力量。

    第一,网络阅读快速商业化,提高了识字率。现在哪怕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,都能熟练地使用互联网,他就需要阅读的基础,识字率得到提高。

    第二,网络使信息传播的规模急剧放大,速度急剧提高。只要开通微信公众号,在微博注册一个账号,就可以开始传播信息。在朋友圈里,在社交媒体里,每个人都具有发言权,一个专家的一张票和我们一个普通人的一张票,没有什么差别。

    网络阅读的发达促进了社会进步,但是也引发了一些问题。

    首先,买方市场取代了卖方市场。卖方市场是“我是知识的生产者,所以我生产什么,你们就得听什么”,专家、学者或者所谓的名人,是生产的最后决定者;而如今是买方市场,“你想看什么,我就给你生产什么”。用户决定了生产,而不是生产者起决定作用,其实也就剥夺了知识精英的话语权。当然,现在还有一些优秀的出版社,仍然在做一些原创的、小众的作品,但这样做,也就必须准备承担代价。

    另外,内容生产的低成本,也打破了知识时代的垄断。我有个朋友在做一个项目,叫做“赞赏”,就是所谓的众筹出版,只要你想出一本书,你就有可能出版。现在的畅销书作者,比如南派三叔,天下霸唱,都是从草根生长起来的,以前他们是没有出版权利的人,但现在,他们的销量比金庸还好。

    此外,权力结构也发生了变化。谁掌握了轻阅读,谁就掌握了话语权。那些被百度热搜排到前面的词,都会充分利用公众的情绪,利用用户的好奇心,每个人都可以通过掌握轻阅读来掌握话语权。

    于是,我们会发现,启蒙的时代已经过去,现在是一个大剧场的时代。

    在启蒙的时代,艺术是属于少数贵族的,而艺术家是被“包养”的,所以,无论绘画、音乐还是歌剧,艺术都要体现少数人的品位。

    大剧场时代是不一样的。进入大剧场的时候,观众肯定越多越好,目的是要把票卖出去。为了把票卖给更多人,就必须关注大多数人的口味,不断修缮作品,于是就形成了一种向下看齐的艺术。

    大剧场时代的来临,会给阅读带来一场灾难。

    因为我们的知识是需要结构化的,我们学文学、哲学、历史……任何一种知识都必须是一种结构化的知识,通过交叉阅读,再形成完整的体系。但是,碎片化阅读根本就不可能达到这些基本条件,我们每个人都处在碎片化的时间、空间里面,很难像传统时代的人那样,专注地看完一本书,你的完整性无法形成。在这个社交媒体时代,需要快速判断,快速发展,当你对于世界上的一个现象还不完全理解的时候,你就已经离开了,所以你的体系化是永远不完整的。

    现代社会需要传统的背景音

    我们现在都很焦虑,焦虑感来自社交媒体。在朋友圈里,我不能懂得比我的朋友少,我不能吃得比我的朋友差。但是,你需要知道自己的底子在哪里,让所有的一切都发自内心,我认为,只有认识到这个问题,才能走向自由之路。

    如今是20年以来让精英阶层感到恐慌的时代,之前他们认同的一句话都可能被来自网络的声音挑战,我们进入了一个只有油门而没有刹车的时代。踩刹车的意义,是我们要向后看,向回看,让我们的传统持续。阅读对我认识传统中国产生了非常巨大的影响,比如读法国汉学家谢和耐写的《蒙元入侵前夜的中国日常生活》,我们会发现,南宋末年是有消防局的,是有孤儿院的……当你读这些书,你会反思我们的时代,你会学会独立思考。

    我很愿意分享卡尔维诺的一段话,与大家共勉,“经典是这样一种作品,哪怕与之格格不入的现在占统治地位,它也坚持成为一种背景噪音。”

    现在主流的声音是成功学,但是,你应该坚持读一些看上去并不是很新的东西,你会发现,它和这个时代整体的声音是不一样的,它就是这个时代的“背景噪音”。哪怕你只是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,持续地阅读,或者你研究一个桌子也好,在这个过程中,会逐渐建立自己的知识文化体系。每个人都在说王宝强的时候,你谈《论语》《中庸》,你就是“噪音”,但是,这种“噪音”却正是这个时代所需要的。

    我觉得,重建图书馆非常重要,它不仅是在保存知识,它实际上是让整个社会能够通过这样一种机制,培养独立思考的能力。

    机场书店卖的都是畅销书,但图书馆一定是一种多元化的存在。图书馆里的书一定是包罗万象的,不是单一的。每年都会有几十万本书出版,你没有机会看到,只有图书馆这样的空间才会让你看到多样的可能性,你才不会被畅销书,被成功学,被流行的东西所欺骗。

    我们现在一天到晚都在看手机,崇拜科技和所谓的社会性,认为它们能给我们带来福祉。我们以为进步一定是好事,保守一定是坏事,但实际上那些带来进步的力量也曾带来巨大的灾难,因此在这个时代,我们的阅读不妨保守、古典一点,以获得多元化的可能性。(本文编辑整理自连清川2016年12月在“阅界”之西安荟客馆的演讲,内容未经本人审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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